李陶然皱着眉头,表情奇怪地接着问:“那邱氏现在如何了?”
“邱氏啊,当然是和钟家一起流放了,她也算是钟家人。听说她确实是怀上了,就是不知道留不留的住。”
两人说话间,马车已驶入临平县城门。
马车外逐渐热闹起来,叫卖声、车轮声、行人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穿过几条街,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巷子,在一处挂着“临平县衙”牌匾的侧门停下。
黑脸衙役翻身下马,上前扣门。
侧门过了一会儿才打开一条缝,门房探出头。黑脸衙役与他低语几句,门房点点头,让开了路。
青萍先下了车,李陶然紧随其后。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县衙的侧门——青砖灰瓦,不算气派,但透着官府独有的肃穆。
“青萍姑娘可去县令大人的会客厅等候。李姑娘随我来吧。”
青萍颔首,跟着另外一个衙役走了。李陶然跟在黑脸衙役后面。
门房在他们走后正要把门关上,却是被卡了一下,疑惑地打开门,四下搜寻一番。
什么都没发现,再次关门倒是顺利关上了。
衙门里没什么人,安静得很。走过一个不大的前院,路过个种着老树天井,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黑漆木门,门口守着两个持刀的狱卒。
“陈头儿。”狱卒对陈衙役点点头,目光落在李陶然身上,带着审视。
“奉梁县令之命,带此女见王厚德。”陈衙役亮出一块木牌。
狱卒验看过,其中一人掏出钥匙,打开了木门。
一股阴冷潮湿、混杂着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秽气扑面而来。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两侧墙壁上插着油灯,没有点燃。
李陶然面色不变,跟着陈衙役走下石阶。
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向下的路。陈衙役一边走着一边不好意思地向她解释道:“李姑娘见谅啊。灯油也是一笔花销,寻常只有上面的大人来视察才会点。”
“没事,看得清路。”
石阶尽头是一条还算宽敞的通道,两侧是一间间用木栅栏隔开的牢房。
有的空着,有的关着人。大多是蓬头垢面,听到脚步声,或是木然地抬头,或是伸出手咿咿呀呀地叫喊。
两人目不斜视,走到一间牢房前。墙面高处的小窗给牢房带来的些光亮。
靠墙的草铺上,坐着王厚德。他看起来老了很多,头发花白,脸颊凹陷,穿着囚服。
眼神浑浊,透着一股颓败和焦躁。
牢房外站着两个人。一个穿着青色长衫、蓄着山羊胡的清瘦中年男子,李陶然认得他——邹师爷;另一个穿着深灰色的长衫,面容严肃。
邹师爷自发地向李陶然介绍此人,“钱主簿。”
李陶然颔首,顺着邹师爷的话叫了人。
王厚德听到声响,抬头就看见李陶然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道光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一下从草铺上站起来,扑到木栏杆前,双手抓住栏杆:“陶然!陶然丫头!你可算来了!”
第46章 捡到一只狼8 狱中
李陶然隔着栅栏看他, 没有说话。
“李姑娘,王厚德坚持要见到你才肯说出其子的下落。麻烦你仔细听听,届时如实相告即可。”邹师爷的语气还算和缓。
钱主簿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李陶然。
“李陶然,我好歹养过你几年, 继业……对你这般上心, 你很清楚他是什么人对不对!他怎么可能杀人?!”王厚德的声音陡然尖锐, 透着虚伪。
李陶然眼神冷下来,“厚德叔, 王继业的确对我很上心。”
王厚德闻言, 情绪缓和了点。
“我在您家住了六年, 我爹的五十两银子没有一分是花在我身上的。我上山所得, 出现在饭桌上我却是连筷子都伸不得。您家舍不得钱, 想必也是对王继业的德行有所了解, 不给他找私塾先生念书, 反而让我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教他。眼见着我要十六了, 您儿子可不是越来越上心了吗?连个童生都没考上,还想纳我为妾。的确是上心的很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