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山伸手刮了刮她鼻子上的细汗,“我不要银钱,白天干活,晚上补偿给我就成。”
孟初一看他满含深意的眼神,顿时了然,咂咂嘴,“那也不是不行,今日若是赢了彩头,今夜就学习第十九页。”
顾青山眸子里荡来笑意,“说话算话。”
“我何时说话不算话?”
“那可不一定,你总是说歇一歇,然后就睡过去,再叫你就发脾气。”
“你再说,我就真要反悔了。”
“拉钩。”
两人的手拉到一起,周边是一船瓜农。
三九在一边轻咳了两声,“姐,姐夫,这不是在家。”
被围观的两人并不羞赧,各自整理袖角,紧了紧腰带上船。
孟初一站上船头,顾青山站上船尾。
随着一声令下,河面上的几艘龙舟相继冲出线去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鼓声震天,河岸两边的欢呼呐喊震得天上的云都散了。
河面水花四溅,桨手们齐声喊着号子,木浆搅着水面,船身便如离弦之箭,直直冲向前方。
顾青山在船尾手中执浆,身姿沉稳,不与众人同划,以浆为舵,轻拨慢挑。
几艘龙舟并列驰骋在水面之上,不分高下。
永安商队本就是第一次参赛,与其他队伍竟然并列齐驱,更是激发了船上众人的拼劲儿。
个个都是拼了命的使出全身力气,咬着牙呼着号子,脖子手臂上的青筋迸出。
岸上的三九攥着拳头,一路小跑,跟着船队向前。
岸上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跟喝彩。
刹那间,几艘船拉开间距。
河段窄狭,弯道急而险。
孟初一一声清喝,鼓点骤然加急。
红衣翻飞额前碎发被风跟汗粘在颊边。
船头破浪,水花浸湿她的衣摆,她的眼神却越发明亮。
贴着的‘水上飞’已经抢先半个船身,桨手皆是精壮汉子,气势十足。
顾青山将船桨探入水底,用力压住船身,不过数息,龙舟借着水势斜切而上,陡然偏出半寸,便从对方身侧稳稳超过。
岸边爆发出呼声。
“超了!超了!竟然超了!”
“精彩至极!”
永安商队一鼓作气,再超一艘。
鼓声如雷,长浆定涛。
临近最后一个弯道,顾青山故技重施,再超了官府代表的‘今明池’,冲线而过。
岸边彻底沸腾,叫好声,拍掌声,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“赢了!赢了!我们赢了!”
桨手们振臂欢呼,水花溅得满身都是,笑声喊声混在潮湿的风里。
孟初一还握着鼓槌,胸口微微起伏,眼神却亮的惊人。
直到船身稳稳靠岸她才扔了鼓槌,去看船尾那人。
顾青山收了长浆,笑着看她。
岸边的商户伙计,街坊四邻已经涌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夸。
这当然也有懂行的,去夸属于她的空有皮囊的相公,这把赢了,他在船尾掌舵功不可没,若没有经验是很难在一众经验丰富的船队中脱颖而出。
混乱热闹里,顾青山朝她伸出手,她便放心的把潮湿的手心搭在他的掌心里。
“赢了,说话算话。”
他的声音在那些嘈杂里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