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妹!快开个门!
她轻轻搁下玉梳,不甚在意地开了门。
你这架势像是要把钰轩宫拆了。
门方一开,杯盏登时失了立足点,直直向她砸来。
清柠菀泰然自若地抬手,月华琉璃盏在她指尖上转了几个圈稳稳落到了掌心,翻袖一收,她见怪不怪地向清玄翼足畔盘桓的黑凤示意了下,黑凤这才会意地飞远了些。
清玄翼眸含恼色,很是不爽地站在数米之外,瞥了眼退后的黑凤,道:这不怨我,你瞧这些黑凤是何意!见我像是碰见了什么邪祟一般,就这几步路的功夫,一直拦住不让我走,还穷凶恶煞的。
清柠菀笑了下,随口道:它们发情期,多担待。
清玄翼抬腿随她入了殿:无事生非,还专挑我一个断情之人。我担待它们,谁担待担待我呀!诶小妹我来
清柠菀不咸不淡地道:你如今,是不是该唤我一声姐姐了?
清玄翼咳了一声,转了话头:尚能戏言,看来恢复得不错。
他话音落,清柠菀却收了玩笑心思:说吧,大晚上又有何要紧事?
清玄翼一贯说辞:也没什么,就是今番得闲,一时闲庭信步逛到了钰轩宫,见灯光通明,遂顺道过来看看。
清柠菀默了好一会儿:方月初,你和司偌便来我地方闲庭信步了数余次。
清玄翼干笑了两下:是嘛。
清柠菀万般无奈:我安然无恙,不必担心,回去吧。
她道完就想赶人,清玄翼不甘心:我们不是那我讨杯茶,行吧?
清玄翼饮完茶,就又一次被她劝出了钰轩宫。
走到门口,清玄翼倏然想到了什么,转身看她:还真有一事。
清柠菀以为他害怕黑凤,遂招手令它们避远了些。
清玄翼道:今日拾光夜,想去看看吗?
清柠菀望着他,神思有一瞬间恍惚。
清玄翼面含歉意,向她描绘拾光夜的美好,说没有凶猛野兽,也没有血光万丈,说先前不过戏言。
清柠菀没怎么听他的解释,也没有丝毫怪罪他的意思,恍惚了片刻后道:不了吧。
清玄翼离开后很久,清柠菀还是保持着目送他的姿势。
也没关殿门。
殿外落了几片叶。
有风入眼,清柠菀的视线突然变得有些模糊。
她抬手想要擦一擦眼睛,手至眼边忽而被金色之光闪了一下,紧接着掌心微微发烫。
那片金色心瓣从她手中挣开,迎风浮起,她愣了一下,顺着心瓣飘向的地方过去。
金色心瓣带着她回到了栖云梦川,在半空顿了顿,将一分灵力缓缓注入她的灵脉中,随即轻缓地飘入了流苏树。
只一瞬,西北面便溢满了帧帧画卷。
这些画卷被镌刻者精心珍存,每一帧都独一无二。
画卷紧密地与枝条缠绕在一处,轻轻闪烁着。
繁星流淌如瀑,点亮了整棵流苏树。
清柠菀望着流苏树,微微有些愣神。
不远处的天际倏然划过一束彩色之光,随后砰地一声爆开。
又几声噼里啪啦。
有人欢呼。
快看,是烟花!
她没抬头去看烟花,眼尾却似染了彩色烟影般愈加发红。
因为目之所及是那个朝思暮想之人。
宛若纷至沓来的无数往昔,羽泽身着一袭浅蓝色长袍,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,任凭风摇起飘乱的发尾,他捧着满天星河将她拥入怀。
傻瓜,欠你的,我如何敢忘。
久违的紫罗兰花香沁入心骨。
清柠菀脑海中一根早已摇摇欲坠却又被迫拧紧的弦立时断裂,忍不住在他怀中哭了出来。
烟花易冷,朝华难觅,但那是拾光夜人们见过的最盛大绚烂的烟花。
-正文完-